[ 悲觀 ]
為了方便說明,
悲觀可以分為兩大類:「盲目的悲觀」和「清晰的悲觀」。
兩者之間當然可以有各種不同清晰程度的悲觀。
如果認為某段短暫時間之內的「情緒發洩」和「負面的說話」
而肯定當事人屬於「悲觀」的人,則極有可能是錯誤的認知。
短暫時間之內的「悲觀」,個別事情上的「悲觀」,
不能夠歸納為代表整體人生的「悲觀」!
「盲目的悲觀」當然屬於那些感情用事、不喜歡思考的人。
「盲目的悲觀」會產生絕望、消極、厭世,甚至自殺的傾向。
頭腦清晰的人不可能長期悲觀,
所以「清晰的悲觀」往往代表短期的悲觀,
但這個短期可以是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三、四十年。
所以「清晰的悲觀」極有可能接近事實,
在若干年後證明其實是「如是觀」。
「清晰的悲觀」會產生無奈、忍耐、超越、歸隱。
「清晰的悲觀」雖然會產生希望,
但這個希望未必能夠在有生之年實現,要賭一賭。
Everything’s fine today, that is our illusion.
( Voltaire )
Optimism is the madness of insisting
that all is well when we are miserable.
( Voltaire )
一位頭腦清晰的哲學家 Albert Camus,
由於對人性有深刻的理解,
就會對少部份人樂觀,對大部份人悲觀:
He who despairs over an event is a coward,
but he who holds hope for the human condition
is a fool.
接受已經發生的事實,就是「如是觀」。
《古詩十九首》中的「行行重行行」就代表了
中國傳統文化中溫柔敦厚的「如是觀」:
行行重行行,與君生別離,相去萬餘里,各在天一涯。
道路阻且長,會面安可知﹖胡馬依北風,越鳥巢南枝。
相去日已遠,衣帶日已緩。浮雲蔽白日,遊子不顧返。
思君令人老,歲月忽已晚。棄捐勿復道,努力加餐飯。
除了「樂觀」和「悲觀」之外,怎可能沒有「如是觀」?
「百歲光陰一夢蝶,重回首往事堪嗟。
今日春來,明朝花謝。急罰盞夜闌燈滅。」
《雙調。夜行船。秋思》(馬致遠)
楊慎 (1488-1559) 為明朝武宗內閣首輔楊廷和之子,自幼聰穎。
正德六年 1511,二十四歲中狀元,賜進士及第,授翰林院修撰,
當時確是少年得志,意氣風發。
嘉靖三年 1524,三十七歲,「大禮議」事件爆發,
觸怒皇帝,遭廷杖,被謫戍雲南,從此官場失意,孤寂潦倒。
嘉靖三十八年 1559,七十二歲,七月,卒於戍地。
一個人如果能夠豁達,不介意懷才不遇,
應該能夠達到楊慎晶瑩剔透的境界,
走出名利權的世界,只作為一個旁觀者,笑看世變滄桑,
《臨江仙》這首彈詞就表現出一個「如是觀」的境界:
「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。
是非成敗轉頭空。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
白髮漁樵江渚上,慣看秋月春風。
一壺濁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談中。」
《臨江仙》(楊慎)
歷史的教訓告訴我們:
如是觀的底色一定是灰色,
因為人類的愚昧無知、虛偽、追逐「名、利、權」,
對物的貪婪,甚至因而發動大開殺戒的戰爭,
再加上種種的天災人禍,合力造成了灰色的底色,
但幸好灰色的底色中有亮點,給我們帶來了一點希望。
這些亮點的存在,是由於古今中外都有智者和聖賢,
進行「智慧布施」,並且能夠憑藉教育薪火相傳,
都有「非以役人,乃役於人」的人願意犧牲小我,完成大我。
What really raises one’s indignation
against suffering is not suffering intrinsically,
but the senselessness of suffering.
( Friedrich Nietzsche )
關菊英《過客》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fcvgk0Eng3w
還未回歸心靈的人,不會思考生命和死亡的意義,
只有澹泊明志,放棄了追逐名利權,同時回歸心靈的人,
才會懂得追求智慧的價值,並且思考生命和死亡的意義,
達到擁抱命運,擁抱「如是觀」的境界。